专栏 | 北明非常识:始皇帝“毛主的习”·习近平的权力路(26):”李锐为何违规推助习近平 — “忠良之后,此石可雕”?

李锐考察习近平,废除其亲自主持制定的考察规矩


让我接着上集把问题说得再明确些。——关于李锐推助习近平:假如按照相应的组织原则和具体规定,不会有中组部青干局考察习近平这回事,更不会有他进入省部级干部第三梯队名单这件事。这说得温和一点是“破格”,说的准确一点是“违规”——违反组织规定。自由亚洲,北明非常识,我是北明。更值得指出的是,第三梯队的选拔标准和程式,是李锐亲自主持下,专门组织调查研究后制定的。据李锐手下中组部青干局成员崔武年回忆:选拔“程式很严,最主要的一道是:所有名单,必须要有所在省部级党委常委(党组)会上集体讨论通过后上报中组部,再由中央考察组考察,经中组部审定后上报中央。”(崔武年“李锐和四第三梯队建设”,《敬祭李锐》增订版P.104,出版工房有限公司出版)所以,李锐违反的是他自己制定的规矩。


“谈了我同他的关系,嘱大家勿外传”


——关于李锐不提违规考察习近平。笔者在李锐日记中找到了确切的证明:2013年4月17日,中国倍受关注的敢言杂志《炎黄春秋》杂志社开会,李锐会上谈了“同习近平的关系,嘱大家勿外传”。《炎黄春秋》杂志旗下,聚集了中国主张宪政文明、政治改革、推进中国民主进程的政治边缘界的精英。这次参加会议的人有曾任中国新闻出版署署长的社长杜导正、改革派学者吴思、新华社退休高级记者,以《墓碑——中国六十年代大饥荒纪实》一书获尼曼基金会里昂奖的杨继绳、法学家江平、法学家郭道晖、中国国际关系学家何方夫妇、陆定一之子陆德、陶铸之子陶思亮、胡耀邦之子胡德华等,大都是《炎黄春秋》杂志的顾问或编委。李锐则是这个杂志的第一顾问。这次会议照例讨论压力下刊物求生存的编务(刊物第四期受到红灯警告)问题,而且讨论局势,尤其讨论刚上台不久的习近平政治动向。


李锐在这次会议上有三次发言,第二次发言,他谈到传出王沪宁写的一篇实施宪政等的长文,他建议编辑部打电话问是否此文可以发表,以此证明此文真假。他同时强调“习近平的作为要弄清楚”,接下来他写道:“谈了我同他的关系,嘱大家勿外传”。日记中这句话是用括号括起来的。根据李锐这一天的日记,会议的发言是何方夫人做的记录,李锐他则将会议记录全部录入自己这一天的日记。可见何方夫人遵照李锐之嘱,当时确实没有记录他所谈的他同习近平的关系。而这句括起来的话使用第一人称“我”,显然是李锐抄录会议记录时,自己补写的。(李锐2013年4月17日日记/2013年李锐日记第四十六卷,第28页)



李锐与习近平非亲非故,他所说的同习近平的关系,应是指他与习仲勋的关系以及他在任上对习近平的破格考察和私下的交往交流等。最后一句是关键:“嘱大家勿外传”——炎黄春秋顾问编委彼此志同道合,他自述与习近平的特别关系,只限于内部通报情况。可见,各种场合均不见李锐言及他对习近平的违规考察和推荐,并非偶然,而是小心翼翼的规避。


特殊关系,道义敏感


按说,组织部第一副部长,主管青干局专门考察未来干部,李锐即便制定了考察资格,依然有权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愿考察谁就考察谁,这是他的权限范围内的事,虽然违背自己定的规则,不算违背组织原则。但是他自己违反自己制定的规矩,多少涉及道义敏感:为国家选拔人才,理应任人唯贤不为特殊关系,这也是中国自古用人的传统,民国时代依然如此,都是把自己或自己圈子的人,从任用名单上往下调。这优良传统,一直传到中共内部的正派人:李锐手下青干局干将阎淮都知道,手中有权选人做官,一定要在道义上避嫌,所以当北京市委把他20年的铁哥们陈元(陈云之子)列在北京候选第一名备考时,第一,他退避三舍不亲自考察这个哥们儿;第二,考察组讨论名单时,他以组长身份,拍板把大家认为头号后备的陈元,往下拉到第四名;第三;此举因北京市委意见而未果,陈元仍在第一名,为此,当组织部对此一名单排列“坏笑”时,阎淮毫不犹豫地在组织部为自己辩解:不是他任人唯亲,是北京市委坚持,他没辙。


“坏笑”的人正是李锐。李锐看见陈元排第一,对阎淮坏笑:“你的朋友排第一呀!”可见李锐知道违规、破格考察习近平,是一件道义上的麻烦事。李锐坚决对此闭嘴不提,除了规避组织部青干局的复杂环境,道义敏感性,无意是他顾及的更重原因。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李锐与习近平非亲非故,李锐为何不惜违反自己制定的规矩和约定俗成的道义原则,也要考察习近平?


与习仲勋私交甚笃而“爱屋及乌”


根据现有的资料分析,李锐最初格外关注习近平,以至于要对他进行“三特殊考察”(见上集),不是因为他了解习近平,而是因为他对其父习仲勋的认同和好评。这导致他爱屋及乌。


李锐与习仲勋关系非同一般,李锐退休后对此并不掩饰。他曾经亲自对友人和同乡如是说。时间是2011年4月24日(北京时间)北明与RFA“老康秉烛”嘉宾也是朋友王康先生一起到北京复外大街22号楼李锐先生住宅拜访他,就是在那次会面中,李锐告诉在座各位:他“和习仲勋的关系很深“,习仲勋跟他“无话不谈”,他还给了习仲勋一句评价:“习仲勋是很了不起的。”


他评价习仲勋了不起,是因为习仲勋为胡耀邦鸣不平,而且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整胡耀邦的生活会上公开表达愤怒。李锐当时的原话是:“开胡耀邦生活会的时候,习仲勋去的很晚,预先没有通知他。他进去发现是这样一个会,他大发脾气,发了脾气。”可见李锐好评习仲勋,不仅因为习仲勋信任他,对他“无话不谈”,而且因为他钦佩习仲勋在胡耀邦问题上的道德勇气,这说明,他与习仲勋的交情不是出于个人私利的功利计算,而是出于相同的理念和价值。


我们来听听李锐当年这些话的实况录音:



“……开胡耀邦生活会的时候,习仲勋去的很晚,预先没有通知他。他进去发现是这样一个会,他大发脾气,发了脾气。我和习仲勋的关系是很深的,很深,无话不谈跟我,习仲勋。习仲勋是很了不起的。”



李锐和老习的关系不是一厢情愿,李锐从中组部被迫退下,“习仲勋事后才知道,很替李不平,但已无可挽回。” (阎淮《进出中组部——一个红二代理想主义者的另类人生》p245,明镜出版社2017年版)


2013年9月30日,李锐应邀为10月5日将在广州召开的“纪念习仲勋诞辰100周年暨胡耀邦、习仲勋群众理念和改革开放研讨会”写几句话,他写了一首诗。在更晚些时候(10月19日)北京“民生研究院”和“市场经济研究会”主办的于光远纪念会上,他亲自到场,也念了这首诗,这首诗,前两句总结当时中国政党政治局势,后两句评价习仲勋的历史功绩:“华夏曾经马加秦,十年胡赵变精神。广东改革又开放,怀念仲勋乃核心。”李锐对习仲勋的评价,在当时历史条件下,是中肯的。(李锐2013年9月30日日记)


血统论在中国这个宗法传统深厚的社会从古传承至今,古有“有此父斯有此子“的“人道之常”的古训,后来有“老子革命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文革阶级分野,在无缘亲脍老友之子习近平以便做出独立判断情况下,李锐未能免俗。


“忠良之后,没有私心,此石可雕”考


李锐在2015年8月一篇日记中记述了一则对习近平的评价,这则评价显示言者因欣赏习仲勋而看好习近平:“习本人能力平庸,但忠良之后,没有私心,此石可雕。王乃大人才。”但是这则记录没有第一人称,此句之前只有三个字和一个冒号,是“谈看法:”。谁谈看法?李锐自己还是他人?没有明确。若根据上下文判断, 这三个字前面是句号,句号前是陈述他人来访事项(省略期间的括号与其中的文字),如右:“上午楼上刘世定带来惠海鸣要《文集》的信。”接下来就是“谈看法……”。依然很难断定究竟是李锐自己对来人刘世定谈看法,还是来人刘世定对李锐谈看法,或是写信人惠海鸣信中谈的看法。


那么就得考察李锐日记的记录特点,笔者在胡佛研究所图书馆查阅李锐日记,可以确定其记述特点是简明扼要,除了重要会议发言都有名有姓记录在案,一般情况会省略“我”字。如这则日记起始是“六点半起床,看电视,报刊”没有第一人称“我”这个字,接下来就是“上午楼上刘世文带……”,显然李锐记述自己生活起居,省略了“我”字。但行文中也有例外,比如同样是这则日记,最后一句就有主语“我”:“我让满起送奚青将资料交杜老。”所以这段根据习父判言习子的话,究竟是李锐自己说的,还是带来信件的刘世定(北大社会学系教授)说的?亦或是写信人惠海鸣(老三届,费孝通关门弟子,学者)信中说的?无法定论,只好存疑。不过,即便这个判断不是李锐自己所言,它被李锐记录下来,还破例打上了引号,说明李锐对此言的重视。


我将这则日记连同上下两则日记截图放在下面,供读者浏览、方家研究或知情人指正。



虽然不能确证,笔者亲自见证过一个旁证,是在前述这次面晤时:当谈及薄熙来的重庆模式时,李锐说起了他与薄熙来父亲薄一波的关系,同时以父子遗传解释薄熙来的作为,他的原话是:“所以……薄熙来看样子遗传基因很大。”在不了解晚辈情况下,父辈自然成了参照系,从整治中共改革派胡耀邦的薄一波来解读实行毛式重庆模式的薄熙来,从习仲勋同情胡耀邦的大义看好正定县委书记习近平,这是李锐看习近平的思路。


李锐究竟怎样关照习近平?他在炎黄春秋编务会上告诉大家,但是让大家不能外传的他与习近平的关系,是哪些内容?出于怎样的动机?下集节目我将为您作更多的披露和分析。(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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