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能源危机隐隐显现 滞胀或将卷土重来

世界各国领导人将于两周后齐聚格拉斯哥,参加可能是对地球未来最为重要的谈判,届时可能会出现一些尴尬时刻。


但是,怒火不会全都集中在莫里森总理身上。在对减排目标和是否参加会议犹豫了几个月之后,莫里森终于在周五(10月15日)同意在其他与会各国领导人面前亮相。


当今世界,即便是宿敌也能在一个问题上达成一致,那就是减少我们对化石燃料特别是煤炭的依赖,但现在全世界对这种不清洁的黑色燃料需求飙升,消费也轰然回升。


美国总统拜登正带头推动降低碳排放,并将煤炭从发电厂中剔除,但美国各大电厂正在朝着比去年多烧23%的煤炭的方向迈进,这无疑是个天大的讽刺。


根据彭博社的数据,这是八年来的首次上升。


这是他的前任特朗普没能实现的“壮举”。尽管特朗普连年承诺并保证让煤炭恢复往日辉煌,但在他任期内,美国燃煤发电量却下降了36%。


煤炭从来没有这么热过。而且不仅煤炭价格处于历史最高水平,全世界对其化石燃料——液化天然气和石油的需求也在飙升。


然而坊间谈论的并非该领域的繁荣景象。从纽约和伦敦,从巴林和百慕大,人们最担心的是全球正处于全面能源危机的早期阶段。


这种迹象已经在各处显现,中国各地出现大规模停电、欧洲的司机们排队加油、人们都在为日用品和服务支付高昂费用。


造成这种不寻常和意外的价格飙升的原因有很多个。有些与气候变化和极端天气有关,有些则与政府行为和诡计花招有关。还有就是在过去十年中,随着钱从化石燃料领域流出,并流入可再生能源领域,投资也发生了变化。


这场危机如果酿成,可能会产生两种影响。它将为那些希望减缓气候变化改革步伐的人提供有力借口。而且,它可能重新点燃一个被遗忘已久的经济现象:令人畏惧的滞胀或将再次回归。


从哪里开始说呢?


首先是极端天气。北半球去年的冬天漫长而严酷,随后紧跟着一个异常炎热的夏天。这推动了对能源,特别是天然气的需求。


但它发生在全球经济衰退的时候,因为第一和第二波新冠疫情冲击全球医疗系统,燃料生产因各种活动的停滞而被削减。


最近,飓风艾达席卷墨西哥湾,破坏了该地区高达95%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


然后是政治问题。


对澳大利亚煤炭的禁令让中国自食苦果。官僚们,即便那些身处像中国这样的“命令型”经济体的官僚们,也可能轻易相信煤炭是一种没有牌子的产品。但事实并非如此。澳大利亚煤炭的能源含量极高,将其排除在各种耗能产业之外,是导致中国自一月来全国限电和能源短缺的主要原因。


北京拼命试图用从印度尼西亚、俄罗斯和蒙古的进口来填补这一缺口,但供应瓶颈使库存达到了10年来的最低水平。这促使煤炭价格飙升。


随着冬季的到来,情况越来越混乱,以至于两周前中国当局被迫允许少量此前被禁止进口的澳大利亚煤炭入关。


此外,中国政府已下令工业界减少碳排放。因此,出现了从俄罗斯抢购液化天然气的情况,这部分解释了欧洲的天然气短缺问题。


就像我们去年见证的卫生纸危机一样,每当隐隐看到未来会出现短缺时,买家就会开始采取非理性的行为。现在,中国正试图“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液化天然气和任何形式的能源,因为其他买家开始囤积存货。


最后,十年来,对可再生能源的投资一直在增加,并从煤炭、石油以及在较小程度上从天然气领域流失。


不管政客们怎么想怎么说,投资者甚至能源企业已经看到了未来,并把他们的钱放在可以赚取回报的地方。谁会愿意投资数十亿澳元在十年后可能卖不出去的东西上?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我们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当时以沙特阿拉伯为首的石油生产国自发组成了一个同业联盟,抬高了燃料价格。


这导致了所谓的 “滞胀”。这就是在经济增长放缓的时期,通货膨胀直线上升。飙升的燃料价格增加了几乎所有东西的成本。但它们也起到了类似税收的作用,因为每个人都被迫在生活必需品上支付更多。


通常情况下,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需求开始超过供应,通货膨胀就会开始急剧上升。这时就会有太多的钱被用来获取商品和服务。


对此有一个简单的解决办法。央行通过提高利率来减缓发行货币。政府也可以削减开支。


但对于滞胀,没有简单的解决办法。提高利率,你就会完全扼杀增长。考虑到价格上涨是由需求过剩以外的因素造成的,提高利率可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直到几个月前,各国央行还坚持认为,全球各地感受到的成本压力是暂时的。他们认为,去年可怕的经济衰退造成的需求恢复速度远远超过供应。明年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而加息在几年内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们不那么肯定了。


中国是这个问题的一个重要部分。自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其惊人的增长和巨大的刺激计划令全球经济保持向前发展。之后它成为世界工厂并生产大量的制成品,也使产品价格得以下降。


这一状况现在已经停顿下来了。中国过度膨胀的房地产市场正在摇摇欲坠,有可能爆发一场严重的金融危机和信贷紧缩。中国房地产集团恒大的缓慢破产现在正蔓延到整个中国大陆的房地产行业。


这是就在中国可能被迫大幅缩减工业生产时的一记重击。


据花旗集团称,煤炭和电力紧缺可能会持续到北半球的冬天,迫使政府下令在未来几个月内至少削减12%的工业用电。如果冬天特别严寒,削减的幅度可能更大,只是为了确保有足够的燃料用于基本的取暖。


“这将增加滞胀风险和对中国及全球经济在未来冬季的增长压力[并]推动能源价格上涨,”该集团上周告知客户。


花旗集团警告,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使用铁矿石等商品的行业将出现 “大规模缩减”。


中国的大规模经济放缓将打击全球增长。因此,经济正在变得更糟,最近几周,从企业盈利评级下调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调查都证明了这一点。


在本月初发布的对全球经济的最新评估中,IMF指出,复苏已经减弱,不确定性增加。


大部分研究是在能源价格突然飙升之前完成的,当时人们最担心的是供应中断和航运成本飙升。


现在对于如何处理这个问题有着激烈辩论。货币市场再次确信,各家央行将被迫比预期更早地提高利率。


但这可能是场灾难。随着政府债务在疫情补贴下飙升,且发达国家的家庭债务随着房地产价值的攀升而一飞冲天,央行很可能发现他们的手脚被绑住了。如果每个人都要破产,那么提高利率就没有意义了。


至于20世纪70年代采取的解决办法——出售政府企业和放松管制——也已经错过时机了。再也没有什么可卖的了。工资也被压抑了很久,本身已成为一个问题。没有什么空间可以进一步削减。


唯一可以希望的是,能源状况能尽早自身得到化解,而且领导人们在格拉斯哥能拿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有序地过渡到可再生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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