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墙内外:全球聚焦彭帅下落 中国球迷却不知所云

生活在中国西南的索菲亚*是网球迷,很少错过任何重要的网球比赛,但她完全没有听说中国前网球世界冠军彭帅的近况。


在推特上,#彭帅在哪里的话题受到热议,并且在媒体上占据了几周的新闻头条。但是,对于生活在中国的索菲亚来说,她有这样的疑问并不奇怪。


此前,彭帅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让人震惊的消息。该消息指控中国前副总理张高丽对其性侵后不久,彭帅的名字和社交媒体账户在中国国内受到审查。


人权组织、网球运动员以及国际女子网球协会(WTA)等体育组织都对彭帅的指控以及从她公众视野中消失的事实做出了迅速的反应,并对她的健康状况和处境表示严重关切。



在中国的防火墙外,在人们热议这件事的同时,很多人都同时要求中国展示彭帅是安全的。


彭帅出现在了一些媒体报道上,其中包括周日和国际奥委会主席托马斯·巴赫(Thomas Bach)进行了视频通话,希望以此告诉世界彭帅“安全健康”。


奥委会主席巴赫和彭帅视频通话。

奥委会主席巴赫和彭帅视频通话。(Supplied: IOC)


不过这个视频和其他一些中国媒体提供的彭帅在餐厅吃饭,以及彭帅的邮件等等消息并没有打消人们的疑虑。


中国如何掩盖世界丑闻


在中国,像索菲亚这样的球迷感到一头雾水。当得知这位世界网球冠军在微博被禁言后,索菲亚好奇问道, “她是不是又触犯Party了?”


中国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的彭帅在家和玩具的合影。

中国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的彭帅在家和玩具的合影。(Twitter)


索菲亚依稀记得彭帅早年曾陷入和国家体育总局的纷争。和中国网坛神话李娜一样,彭帅也努力摆脱了中国的举国体育机制,这种体育系统一直对运动员的训练有着非常大的压力。


,而这次的“叛逆”举动在中国则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这显示了中国准备“用官方媒体的操作平息任何对官方的质疑”,学者颜·本内特(Yan Bennett )和约翰·加里克(John Garrick)表示。


奥委会主席巴赫和张高丽的合影。

奥委会主席巴赫和张高丽的合影。(AFP: Xinhua)


“彭帅事件中,她‘被消失’是一个一石数鸟的做法:粉碎异见、震慑任何中国#MeToo情绪,让人们害怕批评中国官员,因为作为中共习近平思想的维护者,他们必须一直被视为品德高尚的人,”他们在《对话》上发表的文章中写道。


中国外交部近日数次被国际媒体反复问道关于彭帅的问题。周二,发言人表示中国希望关于彭帅在哪里的“恶意揣测”停止下来。


不过这条外交部的回应内容没有出现在外交部网站对每日例行记者会问题的汇总中。


中国官媒小报《环球时报》的主编在推特上也发布了很多关于彭帅问题的内容,而在他的中文社交媒体账户上则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言论。


不过,这并不是说中国国内完全没有关于彭帅的消息,还是有一些信息没有被审查机制过滤。在这些声音中,一些中国网友呼吁对彭帅的指控进行调查。


《今日俄罗斯》下属的国际新闻视频帐户俄罗斯Ruptly通讯社的一条视频仍保留在微博上。


在这条视频中,彭帅参加了一个中国国内青少年网球比赛的颁奖仪式,视频的标题笼统地写着“网球运动员风波后现身”。


网友“吴洋了二正”评论说:“那是什么风波呢?给我们讲讲呗。”


另一位网友“MR_HUANG312”则写道:“呼吁有问题就查,一查到底,不要欲盖弥彰。”


许多网友则在视频下讽刺发布视频的Ruptly通讯社,问为什么他们还没有被中国官方“请喝茶”。


呼吁对“平行宇宙的调查”


这种显然内外有别的宣传方式对于很多关注中国的人来说并不特别,但也并不是非常聪明的做法。


比赛中的彭帅。

比赛中的彭帅。(Reuters: Adnan Abidi/File Photo)


康思敏认为,中国对彭帅事件的审查对中国来说并非正确之举。


中国国内对于这一话题讨论的管控是成功的,但是人们还是能够有渠道获知这件事,并且知道自己不能讨论,康思敏说。


WTA一位发言人表示,看到巴赫先生和彭帅能够视频通话当然很好,但这没有“减少WTA对于她身体状况和不被审查或被在胁迫下进行交流的担忧”。


“这条视频没有改变我们呼吁完全、公平、透明、不受审查地调查她的性侵指控的想法,这才是最初引起我们担忧的原因。”


人权观察中国部主任索菲・理查森(Sophie Richardson)表示:“任何关于她处境的判断要直接来自于她自己,不受官方媒体或特定[机构]的控制,或是来自于奥委会支持的宣传活动。”


“如果中国官方希望证明她或者任何其他人是有自由的,或许该从不去删除他们的社交媒体发言开始?”


此前曾批评奥委会主席与彭帅视频会面并不妥当的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中国问题研究员阿卡德(Alkan Akad)则表示,中国目前完全没有表示出将会认真对待彭帅性侵指控的态度。


“之前中国女性对有名望的男性做出类似指控时发生的情况是类似的,”阿卡德说。


康思敏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她认为对于中国政府来说,处理这些性侵指控,尝试寻找更加公平公开的方式来处理这些案件将会是一件有助益的事。


洛伊研究所公共意见和外交政策专家康思敏

洛伊研究所公共意见和外交政策专家康思敏(Supplied: )


“在世界的其他角落,彭帅的公开的指控会得到认真、公开的处理。而这完全不会对政治权力或稳定形成威胁。”


在索菲亚看来,彭帅的发帖很难对她带来好处,不仅仅因为中国对信息的封锁,也和网球在中国受欢迎程度相对不够高有关。


“网球毕竟不像在国外那么受欢迎。好多同事不关注网球的都不知道彭帅是谁,”索菲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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